72+27岁,爱了,婚了,生了

作者: 来源: 中外文摘 2014年7期 分类: 美文摘抄 发布时间: 2015-01-26 18:38
 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
  入冬后的长沙寒气逼人,宁乡县南田坪乡的一座矮楼里,刚吃过午饭的文长林正逗4个月大的儿子天天玩耍。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来,洒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,天天伸手去抓他花白的山羊胡,文长林逗乐地闪开,咧嘴露出仅剩的几颗门牙。
  这对看起来像爷孙的两人就是引起国人谈论、热议的主角。文长林,今年72岁,是湖南长沙岳麓区人,很多年前,他的妻子就去世了,而他则靠着卖草药把4个儿女养大。他的新婚妻子张凤,今年27岁,是湖南长沙宁乡县桃园村人。这两个年纪如此悬殊的人,又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呢?
  两人第一次相见是在22年前。那天,文长林到张凤姑姑家串门,他戴着一顶毛线帽,身穿一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说起话来山羊胡一翘一翘的。
  躲在门后的张凤支出个脑袋,瞪着大眼睛盯着文长林,对他的山羊胡子充满了好奇。这时,文长林转头瞧见了她,礼貌地点点头。这一瞧,让年仅5岁的张凤心中一颤,满睑通红地喊道:“文爷爷……”文长林点头应和,顺势去扯她的羊角辫。张凤却一溜烟地跑开,正巧碰到父亲,于是嘀咕:“那个文爷爷,我好像认识一样的……”“怎么可能,你又没见过他……”父亲立马驳回。
  谁也没有想到,此次匆匆一瞥之后,两人很快又有了交集。2001年,张凤的父亲意外摔倒中风,文长林前往看病。由于当时通讯、交通都不发达,为了方便治疗,他就吃住在张凤家,负责为张父治病,同时也为从小就经常头痛、抽筋的张凤治病。
  文长林找了很多偏方,每天为她熬中药,调养身体,她的病情逐渐好转。对此,她心存感激。或许正是这份感激,让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她对他产生了依赖和情愫。那会,张父常年卧病在床,张妈妈只得一心扑在养家糊口上,而哥哥们已结婚,唯一能讲上话的是二姐,但两人性格不和,说不到两句就开始拌嘴,恰巧文长林住进了她家,他不仅为她治病,还成为她无话不谈的朋友。
  在文长林的照顾下,不仅张凤的病情好转,连张父都能下床走动了。但不幸却在2006年突然袭来。张父上山薅草时,再次摔倒中风,6天后病逝。张父一走,让原本拮据的张家更加艰难。这时,文长林拿出自己多年行医的积蓄来接济张凤母女的生活,除此之外,春天播种秋天收获,张家的地里也总少不了他佝偻的身影。
  我要照顾你
  时间很快地来到2009年,张凤也长成了大姑娘,家人开始为她介绍对象。多次相亲失败后,张凤觉得来相亲的男人都很不靠谱。为了逃离相亲,她远赴广州打工。
  在外的日子,张凤说最难熬的便是寂寞,她会时常想起那个曾在她家长住叫做文长林的男人。所以,一有空,张凤就会拨打他的电话,和他聊聊天。久而久之,文长林渐渐习惯了张凤的倾诉,这几乎成了他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,有时她因工作忙不能如期打电话,他都会显得有些不安。
  有一次,文长林三天都没联系到张凤,他担心极了,害怕她出事,就连夜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。张凤一见到文长林就激动地搂住他大哭起来。原来,她的手机不小心掉进了马桶里,电话号码全部丢失了,怎么都联系不到家人。
  看到哭成泪人的张凤,文长林很心疼,第二天便花了1000多元买了一部新款手机送给她,还帮她一一存了家人的号码。那天,当张凤看到文长林从棉衣内侧的口袋里,掏出还带着体温的手机时,顿时泪如泉涌。在她20多年的人生里,就连母亲都没这么心疼过她。
  同住_室的工友看出了些许异样,跟张凤打趣道:“这个爷爷是不是喜欢上你了?以他的经济状况,如果不是喜欢上你,不会给你买这么贵的手机,还从长沙大老远的来看你。”张凤羞得满脸通红,心却被搅乱了。
  那段时间,张凤常常心神不宁,脑海里总是浮现文长林的笑容。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真的陷入爱情之中了,心里很慌乱,这怎么可能呢?可静下心来想想:他除了年纪大一点外,成熟、待人温和、有责任心,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优点他似乎都具备,那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呢?于是,2009年底,张凤决定回家找文长林表白,“我要留下来照顾你,和你一起过年,一起生活。”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,打开炉灶,把腊肉放到灶火上蒸,接着又热火朝天地炒起菜来。
  从天而降的张凤让文长林很意外。“年龄差距那么大,村里人会说闲话的,而且你妈妈也不会同意!”文长林低头坐在门槛上,一袋接一袋地抽烟。“你走吧,赶快回家!”他站起身来,把满睑油光的张凤推出门去。
  “我都不怕,你怕什么!这是我自己的选择,和我妈妈,其他人有啥关系呢?”张凤一边捶门,一边嚷道。可不管她如何喊,如何叫,他就是不开门。张凤只好拖着行李离开。那一夜,她辗转难眠,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?我这么年轻,他没有不喜欢我的理由啊?是我表达得不清楚吗?当天快亮时,张凤终于做出决定:继续表白,直到他答应为止。就这样,她再次拖着箱子搬到文长林的住所。一见她,文长林赶紧关门,她死死地用手挡住,“我喜欢你是认真的,所以请你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和想法,我们一起走下去不好吗?”“你还这么年轻,我不能耽误你。”文长林连连摇头道。“我不在乎。”说完,张凤就把行李硬塞进屋内。文长林拿她没辙,张凤就这样强硬地住了下来,像当初他照顾她那样照料他的生活。
  这一年,张凤23岁,文长林68岁。
  人言可畏
  在这个封闭而又保守的山村,张凤和文长林在一起的消息不胫而走,瞬间在街坊邻居中炸开了锅。
  “小婊子和老不死,真是合适的一对!”,“这种畸形的乱伦恋,真是丢了祖宗十八代的脸!…现在的孩子真是有人养没人教啊!”
  每每走在街上,街坊邻居,认识的不认识的,都会在背后戳张家人的脊梁骨,张凤的母亲生性软弱,根本阻止不了女儿,只能整天以泪洗面。
  两个姐姐听闻之后,从长沙一路杀到文家。二姐揪出张凤,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:“天下男人这么多,你非要找个七老八十的老头!全家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!”
  火辣辣的疼痛贯穿全身,张凤使劲憋着眼泪:“这是我自己的事情,我自己负责,不用你们管!”“不管就不管,以后你别来找我!”二姐头也不回地跨上摩托车。   面对村里人的闲言碎语,张凤伤心不已,但也觉得无所谓,毕竟这些人和自己无关。可姐姐们老死不相往来的做法,还是让她很受伤。相比之下,文长林的家人却很支持两人的爱情。他40多岁的小女儿说:“我们的岁数都大了,现在有张凤照顾他,我们很乐意,只要他们幸福就好。”
  在强大的舆论下,从不为别人眼光而活的张凤也有些受不了,于是,两人搬到了文长林的孙女所在地南田坪乡,一是借她的房子住,二是顺便帮她看家。在这里,两人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。
  看似不可能的怀孕生子
  2013年8月,张凤生了个儿子的消息在湖南地区传开,随即蔓延至全国。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,但72岁老头还能生孩子?人们不仅充满了好奇,还有质疑。
  在谈到这个问题时,张凤用一个故事回应了人们的疑问:清朝有个80岁的赵附院,他娶了很多老婆,却没有一个子女。一天,他看到一个女孩儿卖空心菜,就问:“空心菜没心能活,人没心能活吗?”女孩儿说:“人没心肯定活不了。”“那80岁了还能生孩子吗?”女孩儿又答:“只要土壤肥沃肯定能生。”第二天,赵附院就把女孩儿娶回家,来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。
  从科学的角度解释,一般而言,男性上了50多岁,生育功能明显成下滑趋势。上了65岁,大都只能靠抚摸等产生联想。72岁男子还具备生育能力;说明身体状况非常好。而文长林本身是医生,平时很注重保养和养生。“他每天清晨7点准时起床练拳,吃的是土猪土鸡土菜,而且从来不挑食,也没有名利之争,生活压力较小。这些都为他老来得子加分。”中国协和医科大学教授、博士导师王建业说。
  同样,和文长林在一起后,张凤的生活方式也健康了很多。以前,她喜欢睡懒觉,深夜还和朋友在手机上聊天。现在,她渐渐把自己的作息时间调整得和文长林一样,早睡早起,傍晚两人还在村里散步。
  平日里,文长林给人看病,每月可以得到三四百元的报酬,由于蔬菜和粮食都是自家种的,这些钱足够生活。两人感情虽好,但45岁的年龄差距难免会有隔阂和代沟。每次吵架,文长林都闷头不做声,看着张凤发脾气,张凤气出了也就好了。“我年纪小,不懂事,但他都能包容我,只要在他身边我就觉得幸福。”
  而谈到以后一个人养活孩子,张凤却从没怕过,“他身体比我还好,从来不生病,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很久。如果以后要一个人抚养孩子,我可以照顾好他,直到他长大,他也将成为我的寄托和依靠。”
  老来得子,让这个72岁的老父亲幸福得一塌糊涂。“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。”他说,以前结婚生子都没有这种感觉,那时觉得理所当然,现在才是真正的幸福。
  在这个世界上,很难去界定什么样的爱情才是完美的,但冲破了世俗的偏见,跨越了年龄的界限,不平淡的爱情,却又能平平淡淡一起生活的文长林和张凤,一定是在生活上完美的爱情。但对于未来,无论是古稀之年的文长林,还是正值青春的张凤,都注定要经历风雨。
  (摘自《爱人》2014年第2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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